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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飞凤舞17  

2018-05-15 10:38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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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 

1

 

    凤姐升格为大姐,龙哥自然也升级为大哥了。

人生的巨变,有如一个魔盒,把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,变成了突然站在舞台中央的名人。生活的湍流,宛如一帘瀑布,把他从一个田园牧歌式的农民,冲涮成了一块兀立于纷繁事务中的岩石,承受着各种潮流的冲击一个多月的火热生活,恰如一个熔炉,把他从一个不谙世事的愣头小伙,快速溶化、捶打、铸造成了一位超级父亲。

现在,当远方的宾朋渐次退去,邻村的乡亲悄悄撤退,下里村的村民也开始回归自己的人生,生活的河床开始露出它凹凸不平的真容,而他正站在这河床泥泞的中央,似乎所有的卵石都在向他发出询问的目光。

他第一次可以如此安静地独自面对九个可爱的小宝宝,他逗弄着他们的小脚,抚弄着他们的小手,触摸着他们的小腹,嘎吱着他们的小腋窝,亲吻着他们的小嘴唇,凝视着他们的小眼睛,聆听着他们连成一片的笑声,采撷着他们脆如珠玉的哭泣。初为人父的欣喜,彩霞般在他脸上飘荡,而一片小小的愁云,也已隐匿其中——怎样养活这一大家子呢?

其实,摆在龙大哥面前的,不仅仅是他的九个孩子,还有暂时无法离开的十八个奶妈和她们的孩子,还有那些因为他的孩子而留下来的外乡人。这一大群人的生计,随着仓库里的存粮日渐稀少,化为越来越浓重的阴影,笼罩着他忐忑不安的心。

 

 

2

 

“我们开荒吧!”

当龙大哥把几十位外乡人召集起来,轻声而坚定地说了这么一句,便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其实,大伙心里早就有了这个想法,只待有人登高一呼,自会云集响应。这便是中国,人们看上去总如一片散沙,只要有一股强风刮过、或一股劲流来临,都会立刻形成一个漩涡,形成很大的力量,裹挟进去很多的人事。

谁是哪个召集人呢?又有谁比龙大哥更合适呢?在经历了如此惊天地、泣鬼神的大事后,在穿越了如此跌宕起伏的浪潮后,龙大哥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首领。

第二天,用过早饭,龙大哥便带着一支用耒、耜、锄、镐、铲、耨、叉、镰、簸箕、竹爬等农具武装起来的队伍,向村外的栖霞岭走起。

看着这只蜿蜒的队伍,跟随着丈夫后面坚定地前行,凤大姐心里有一种甜蜜的喜悦,如炊烟般缭绕、升腾。

栖霞岭是下里村西边的一处山崖,是和东边的扶桑山一起拱卫着中坝十二村的伏牛山的一部分,而伏牛山是更为巍峨延绵的太行山的一支余脉。

站在栖霞岭上,可以俯瞰整个下里村。它如此安静躺在龙母河的臂弯里,宛如一个婴儿,现在刚刚醒来,袅袅的炊烟有如它轻柔的呼吸,啾啾的鸟鸣仿佛它清脆的哈欠,一两声犬吠点缀着它的静逸,雀跃的孩童搅拌着它的欣喜,平静的土地安抚着它的思绪。

以前,做为一个游戏中的孩子、一个恋爱中的后生,他曾无数次登上过栖霞岭,也曾无数遍遥望着自己的村庄。然而,今天,做为一群孩子的父亲,做为一大群人的首领,他觉得有一种绝然不同的情愫,弥漫于自己的身胸,荡漾于自己的眼睛。他第一次如此深情地凝望着那些密密的村舍、那片缭绕的烟火,一代代的祖先曾在那里安息,他在那里出生、成长、成家、立业,他如番薯般的后代也将在那里开枝散叶、薪火相传。他第一次如此细腻地审视着这片土地,觉得它们是如此熟悉,仿佛每一棵树都在向他招手,仿佛每一垄田土都在对他微笑;又感到它们是如此陌生,仿佛每一处山丘都有着神秘的表情,似乎每一条小路都携着自己的秘密。然而,不管怎样,有一件事情已确定无疑,他不再是那个在宁静的枝叶间嬉闹的小鸟,已成为一个肩负着重任的看林人。他已对这个村庄产生了更深沉的情感,有了更亲密的依恋。他将为它献上更多的汗水,洒下更多的泪珠。

栖霞岭是一座石山,经过千万年的累积,已经在坚硬的岩床上,形成了一些厚薄不一的土层。只要有土,就能种出庄稼,就能收获希望,就能传衍生命。这是这片土地的秘笈,也是这个民族的秘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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