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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飞凤舞14  

2018-05-14 19:51:2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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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 

现在,一种热烈的情怀,开始在凤大姐的心里,以越来越澎湃的力量,激荡开来。一年多来,她觉得自己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。有的变化是她能预计到的,有的是出乎她意外的,有的是令她惊喜的,有的是让她惶惑的,有的是让她忐忑不安的,有的是让她既期待又害怕的,有的是让她先抗拒而后又欣然接受的。

从对龙哥动心那天起,她就从一个懵懂的少女,变成了一个羞涩的姑娘,象一朵花,在春风中摇曳,在黄昏里期盼着。从结婚那天起,她就从一个摇曳的姑娘,变成了一个痴情的女人,似一棵杏树,站在庭院里,看着丈夫出去,迎着丈夫归来。从怀孕那天起,她就从一个柔情的女人,升华为一个坚韧的母亲,如一束麦穗,立在生活的土壤里,期盼着雨露的浇灌,渴望着阳光的照耀,等待着麦粒的成熟。

如果她只是一个或三个孩子的母亲,那她还是一个普通的母亲。她会像村里其他的女人一样,慢慢把孩子带大,悄悄让自己变老,最后,像一片枯萎的树叶,从下里村这颗千年古树上默默飘落。她会像她的母亲一样,随着孩子一天天挺拔,自己一天天蜷曲,成为下里村代代薪火相传的女人中的一员,和她们过着同样的日子,做着同样的事情,说着同样的话语,有着相似的喜悦,也有着相似的担忧。她会和天下无数的母亲一样,一辈子在厨房里忙碌,在庭院里操劳,在村子里转悠,眼睛从来不会从孩子身上移开,胸怀从来不会宽过自家的院墙,心思很少停留在生计以外的事情上。

现在,生命的伟力,突然把她从一大堆平凡的女人中托起,放在了一个不同凡响的高处。生活的激流,猛然把她从无数普通的母亲那里拽出,带到一个波澜壮阔的海面。她已经无法转身,退回到那个原本的自身里去,龟缩到一个如常的女人里去。

九个嗷嗷待哺如此依赖她的生命,九只晶莹如珠常常凝视她的眼睛,九双娇嫩灵巧总是抓着她的小手,让原本深藏在她体内的母性,加倍地喷涌而出,让她有勇气去面对那些围着她的人群、看着她的眼睛、涌向她的难题。千百年来流淌在下里村人生命深处的坚韧,在她的内心被悄悄唤醒,在她体内不断积聚,使她有力量去适应生活的湍流、去顺应命运的急弯、去呼应时代的新潮。

九兄弟出生以后,下里村民所凝聚起的那种力量,中坝乡人所展现出的那份情义,给她以深深的触动。满月庆典上,安于宁静的村民们所迸发出的那些热情,惯于节俭的乡亲们所奉献出的那些珍馐,久居僻乡的山民们所爆发出的那些创造力,让她惊异而感动。那些外乡人所展示的奇特歌舞和杂耍,向一直生活在小山村里的她,展现了一个更广阔的天地、更精彩的世界。这极大地震撼着她,悄悄地改变着她。她第一次意识到,生命不仅仅是痛楚的出生、艰难的成长、孤寂地老去,它原来可以如此地多姿多彩。她第一次认识到,生活不仅仅是一日三餐、柴米油盐和家长里短,它原来可以被锦绣装饰、被歌声缭绕、被故事填充。现在,留下来的这些外乡人,依然带给她这样的喜悦和震撼,搅动着她的兴奋和疑惑,引领着她的躁动和探索,鼓舞着她的思索和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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